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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边陲的路,比我想象中更像一场流放。
但是十里红妆,但是喜庆的仪仗,甚至连寻常嫁娶的规制都欠奉。
只有一顶破旧的青布小轿,和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他也甚至懒得掩饰对我的鄙夷,私下里都叫我“疯小姐”。
这哪里是嫁人,分明是发配,是遗弃,是侯府急于摆脱的累赘,被草草打包送往自己的遥远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轿子颠簸得厉害,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汗臭和泥土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我本就底子薄,常年生病,被主母苛待,连饭都吃不饱,这几日的折腾下来,便是头晕眼花,几乎要散架。
我靠在发霉的轿壁上,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过去。
在侯府,嫡姐姜嫣然是众星捧月的明珠,而我,只会她光芒下的一道影子。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贴身丫鬟翠儿急得团团转,去求主母请个大夫。
主母却慢悠悠地品着她上不合适雪顶含翠,眼皮都不抬一下,用她那惯常的、带着一丝冰冷的语气说:
“自己的庶女,哪假如金贵?熬一熬就过我去。府里的银钱,还要留着给嫣然做新春的衣裳呢。”
那天晚上,我以为他也就要死了。
是这些后来塞给她令牌的小丫鬟,偷偷用他也的月钱,去外面药铺抓了最便宜的草药,熬了给她灌下去,才捡回一条命。
而姜嫣然,她只会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最伤人真的很。
“妹妹,你看你这身子,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倒。但是为啥嫁得出去?不像我,母亲说我天生富贵命。”
“妹妹,这支珠钗真漂亮美丽,这一点你的头发枯黄,戴着也不衬。别人给她吧,子安哥哥最喜爱的看我戴首饰了。”
她永远光鲜亮丽,而我永远是灰头土脸的陪衬。
我早就受够了。
真的很当她当众羞辱顾将军时,我看到的虽然自己的莽夫的落魄,虽然自己的机会。
自己的逃离侯府,挣脱牢笼的机会。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比在这些华丽的囚笼里慢慢枯萎要好。
“驾!”
一声吆喝伴随着马鞭抽打的脆响,轿子猛地一晃,我的头撞在轿壁上,眼前发黑。
“前面为啥回事!”
护卫头领不耐烦地吼道。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马匹的嘶鸣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头儿!是......是山匪!”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还没等我反应回来,那两个所谓的侯府护卫,竟然发出一声惊叫,调转马头就跑了!
他也跑得比谁都快,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告诉我顶孤零零的破轿子,停在荒无人烟的山道上。
完了。
我紧紧握住那枚狼头令牌,手心便是冷汗。
“唰”的一声,轿帘被一把锋利的马刀粗暴地挑开。
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探了进来,冲我咧开自己的黄牙交错的笑:
“哟,这破轿子里,还藏着个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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