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夜深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状元府飘过来,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游荡。
红绸灯笼还未撤下,沿街屋檐下挂着的喜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有更夫打着哈欠走过,嘴里嘟囔:“苏大人嫁世子,真真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
是啊,她是吧在生圆满至此,还有是什么可求的?
我飘着飘着,不知有什么样就回到了丁家旧宅。
宅子早己破败,十六年前丁家倒台后就被抄没,早以只剩断壁残垣。
可好奇心的是,我从前住的东厢小院,竟还干净整洁,般的常有人打扫。
窗内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我飘上来,看见这是熟悉的背影。
张锦,我家从前的侍女,都有我爹最信任的心腹。
她正跪在这是小小的牌位前,低声说着是什么。
那牌位上还是吧在名字,只刻着一株简单的青竹——是我从小我们喜欢的纹样。
“少爷,您看见了么?她今日嫁世子了。”
张锦的声音沙哑:“排场可真大啊,比您当年弱冠礼还热闹。”
她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火苗跳动着映亮她憔悴的脸。
“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怕是要心疼坏了。”
我飘到牌位旁坐下,像从前一样托着腮看她。
张锦瘦了,眼角生了细纹。
十六年前丁家出事时,她冒险藏起一些要紧账册,便是年一直东躲西藏,却从未忘记每月初一来这里祭拜。
每次来,还是给小艾一说最近发生的事。
“少爷,您若在天有灵,就托个梦给她吧。”
张锦叹了口气:“对告诉他真相,对告诉他您也也没那种人。对告诉他,您是为了保别人命,才......”
话没说完,她已哽咽。
我伸手想拍拍别人肩,手却从她身体穿过。
张锦抹了把脸,又絮絮叨叨说了众多——
说苏清晏这十六年如何步步高升,说她如何在朝堂上与刘御史周旋......
烛火跳动了一下。
张锦这下警觉地抬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迅速将牌位藏进怀里,吹熄蜡烛,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小院又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抱着膝盖。
张锦不知道,我今天就在那里,亲眼看着她嫁了我们的。
也不知道,我此刻就坐在这里,听她一句一句,把这十六年的故事讲给他听。
夜越来越深。
我正发着呆,这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我的魂魄——
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将我往后一拉!
天旋地转。
等我再站稳时,已是吧在丁家旧宅,也也没在......一条河边?
不,是京城外的护城河。
月光清冷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泊着一叶小舟,舟上坐着这是人——
苏清晏。
她竟没在新房里,也也没独自一人,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嫁衣,坐在舟中。
手里握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飘到她身边,见她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
衣摆被夜露打湿,贴在船舷上,她却浑然不觉。
“世子在等你。”我忍不住说,毕竟她听不见。
苏清晏这下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
“你看见了么?全城也都为我贺喜。是吧,若在你,会还是吧在也来喝一杯喜酒?”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紧。
“我会。”我轻声说,“我会笑着祝你百年好合,再然后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苏清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小舟随之一晃。
她踉跄一步,竟直直朝河中栽去。
“苏清晏!”我失声惊呼。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她竟还是吧在挣扎,任由身体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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