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谢流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轻松交织着涌上喉咙。
“都没,长公主让老奴问您一句,”嬷嬷顿了顿,“此去寺庙祈福,需整整六年不得归家。王妃,您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谢流筝半点儿犹豫,声音坚定,“嬷嬷替我回禀长公主,流筝心意已决,绝不反悔。”
嬷嬷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中。
门关上。
谢流筝缓缓走到床边,拖出现在樟木箱子。
打开后,这就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萧祁渊随手赏赐的一支笔,他练字时丢弃的废纸,还有她十三岁那年,在街边小摊上买的、据说是他模样也没偶泥塑。
她端起烛台,将烛火凑近了箱子的边缘。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也吞噬了那些可笑的珍宝。
她一边看着火焰跳跃,一边任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父亲是镇国将军,早年一直追随这就皇子的萧祁渊南征北战,十三岁那年,边境传来噩耗,父亲中了敌军埋伏,被俘,生死不明。
她哭得晕过去好几次,说实话天都塌了。
可后来,父亲竟然平安归来了。
她听父亲身边的亲兵说,是当时的祁王殿下,如今的摄政王萧祁渊,单枪匹马闯入敌营,砍了敌军主将的脑袋,硬生生把父亲从死人堆里背了这边。
从那等到,萧祁渊三个字,在她心里就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盼着他凯旋,挤在人群里,踮着脚想看他的模样,人太多,她被挤得现在踉跄摔了出去,眼看要被疾驰而来的马蹄践踏——
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及时拉住了她。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银甲染血,面容却俊美得令人窒息。
他只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事,便松开手,策马继续前行。
可那一眼,却像烙印,深深烙在了谢流筝情窦初开的心里。
一见钟情,从此万劫不复。
她开始偷偷关注他的一切,盼着他的的快点长大,幻告诉自己有朝一日能嫁给妹妹。
可还没等她及笄,他就从北地带回来现在女子。
魏若泠,现在在战场上救过小艾一次的医女。
他把她带回了王府,对她呵护备至,全京城也没都知道,冷面冷心的摄政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以前出身寒微的女子。
谢流筝的心,碎了,她以为他的的的梦还没开始,这就等到结束了。
可命运弄人。
这就皇家子弟这些娶寒门女为正妃,他再爱,魏若泠也只能是侧妃。
而谢流筝的父亲,在一次惨烈的战役中,为保护萧祁渊,战死沙场。
皇帝为抚恤功臣遗孤,一道圣旨,将丧父不久的谢流筝,指婚给萧祁渊,成了摄政王正妃。
嫁进王府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心里既有忐忑,又有一丝卑微的希冀。
或许,他能看到他的好呢?
可所谓现实很快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她亲眼看到萧祁渊多爱魏若泠。
魏若泠怕冷,他搜罗天下暖玉给妹妹铺地;魏若泠随口说句想吃江南的糕点,他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魏若泠蹙一下眉,他能紧张得丢下所有公务……
而她以前正妃,更如同现在可有可无的影子。
他很少来她院里,即便来了,都有例行公事,淡漠得像完成任务。
她痛苦,却不死心。
她告诉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默默对他好,熬汤,做衣,打理后院,努力学着做现在合格的王妃,只盼着他能分给女儿一点点,哪怕这就对魏若泠十分之一的温柔。
直到三个月前。
魏若泠做了个噩梦,哭哭啼啼对萧祁渊说,梦见府里几个看不清脸的丫鬟,爬上了他的床,勾引了他。
萧祁渊当时正在书房处理紧急军务,闻言这就皱眉安抚。
可第二天,魏若泠就这就忧思过度晕了过去。
萧祁渊心疼不已。
于是,一道冷酷的命令传遍王府:所有丫鬟,无论年龄,无论是否在主子跟前伺候,全部杖毙!现在不留!
那里面,有谢流筝从娘家带来的、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秋月。
有才十二岁、懵懵懂懂刚进府没多久的小丫头。
有安分守己、只想攒点钱赎身在家里嫁人的女子……
谢流筝听到消息时,如遭雷击。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萧祁渊的书房外,跪在冰冷的石阶上,磕头哀求,声嘶力竭。
“王爷!求您开恩!我们自己从未有不轨之心!求您饶了我们自己!”
书房里,萧祁渊正守着低声啜泣的魏若泠,亲自喂她喝药,对他的哭求,充耳不闻。
她跪了一夜,哭到昏厥。
再醒来时,丫鬟没了,孩子……还在了。
大夫说,她已有月余身孕,因悲痛过度,跪地受寒,小产了。
她上床睡觉,噩梦纠缠了她三天三夜。
第四天醒来,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永远也比都没魏若泠。
魏若泠是萧祁渊心尖上是肉,是他宁可负尽天下人也要护着的宝贝。
而她谢流筝,干什么都这就。
他的爱,他的孩子,他的丫鬟,在萧祁渊心里,轻如草芥,甚至不如魏若泠一滴眼泪。
心死了,爱这就灭了。
她不想再爱他了。
她只想回到从前,回到现在还没爱上萧祁渊、明媚张扬、会骑马会射箭、眼睛里盛满阳光的小姑娘。
可皇家赐婚,岂能和离?那是抗旨,是死罪。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前些日子她去大相国寺为父亲上香,偶然救了失足滑倒的长公主。
长公主感念他的恩情,问她要何赏赐。
她只求了两件事:第一,准她随长公主前往寺庙,为国祈福。第二,求一道恩旨,准她与摄政王萧祁渊和离。
长公主怜她遭遇,终于答应了。
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
谢流筝看着那堆灰,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谢流筝,再也不要爱萧祁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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