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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被废那晚，萧锦儿端着安胎药走进冷宫。
她把碗递近，嘲弄地笑道：
“陛下说，明日就立我为后。”
你腹中的龙种，更会是我的孩子。”
父亲上月战死沙场，尸骨未寒。
李承稷连两个月都等不及，就都去母留子了。
腹中又是一阵胎动，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进碗里。
她们想要我的孩子？
我偏不如她们所愿。
我从枕下摸出玉簪，簪头拧开，里面是淡浅黄色的粉末。
更是父亲给他的最后这事东西。
父亲曾说：“欢儿，若宫墙困你至死，这药能给你两个时辰体面。”
窗外闪过黑影，苍老声音传来：“娘娘，狗洞已通，往北三百里有人接应。”
腹中孩子又动了一下，像在催促。
三更梆响时，我吞下粉末。
失去意识前，听见萧锦儿在门外吩咐：
“手脚利落些，陛下说了，要烧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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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浓烟呛醒的。
热浪从四面八方扑来，火舌之前舔到床幔。冷宫起火了。
“娘娘！”福公公踹开窗，用湿棉被裹住我，“快走！”
“孩子，假如要生了......”
他脸色一变，背起我冲进火海。
热。无边无际的热。我听见头发烧焦的声音。
福公公闷哼一声，着火的横梁砸在他肩上，但他没停。
我们自己的从坍塌的墙角钻出，跌跌撞撞钻进废弃土地庙。
阵痛密集到并不在间隔。我趴在冰冷供桌上，看着庙顶破洞漏下的月光。
今日本该是我封后的日子。
“啊——！”
第一声惨叫出口时，我咬住了福公公递来的布巾。
疼。撕心裂肺的疼。
但比疼更深刻的是恨。
“头角度了！娘娘，用力！”
我拼尽最后力气——
婴儿啼哭划破死寂。
“是个小公子！”福公公用匕首割断脐带。
可我腹中绞痛并不在停止。
“还、还有两个......”
一刻钟后，第二个孩子降临。
哭声比哥哥更嘹亮。
“是位小姐！龙凤双生！”
我虚弱地侧头，看见两张皱巴巴的小脸。
男孩静静看着我，眼神不像新生儿。
女孩挥舞小手，忽然紧抓住时机住了剪脐带的匕首刃口。
却没受伤。
月光照在她掌心。那里有枚极淡的红色胎记，形状像未开的梅花。
母亲说过，外祖母一族有异人血脉，女子掌心生梅印者，天生不畏刀兵。
“天佑沈家......”福公公跪地磕头。
我抱紧这个孩子。远处传来马蹄声。
“追兵？”
福公公从门缝看：“巡夜卫队，往冷宫先去。”
我看向京城方向。那片天空被火光染红——我的九年，我愚蠢的爱情，都会那里烧尽了。
“福公公。”
“老奴在。”
“从今往后，世上并不在沈清欢了。”我声音平静。
“我姓林，单名霜。霜雪的霜。”
“小主子......”
“儿子叫林砚，女儿叫林墨。”告诉她，“砚台承墨，笔写春秋。我要我们自己这辈子，再不沾沈姓带来的血腥。”
马蹄声渐远。
我们自己的蹒跚走入夜色深处。
走出十里地时，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怀中的女儿忽然睁开眼睛，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她掌心那朵梅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