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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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从椒房殿这边时,
宫道两侧的琉璃瓦被残雪映得清冷,风从朱红宫墙间穿过,带着寒意刮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只会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九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
我们脚步仍有些虚浮,腕间缠着的白纱隐隐渗出血色,可她唇角却不自觉弯起。
七日。
只剩七日。
她便能离开京城,去塞北。
去看一看顾逢恩用命守过的山河。
现在名字从心底浮这边时,沈令仪眼睫轻轻颤了颤。
顾逢恩。
少年将军,银甲红缨,骑在高头大马上回眸看她时,眉眼比春日长街上有杏花还要明亮,两人青梅竹马,心意相投。
后来顾逢恩随父兄远赴塞北,临行前将一枚狼牙坠交到她手里。
“令仪,等我凯旋归京,便娶你为妻。”
她攥着那枚狼牙坠,在城楼上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来的并不十里红妆,并不少年将军披甲归来,并不在才会一封染血的军报。
顾逢恩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那日京城落了整夜的雨,沈令仪跪在顾家祠堂外,哭到嗓子失声。
她先去塞北。
可沈家没让。
族老们说她是沈家嫡女,生来便该为家族筹谋。
皇后是她姑母,亲自将她召进宫中。
可她性子执拗,皇后沉默许久,终究给了她一个约定。
“你入东宫,做太子妃,替太子稳住朝局,替沈家撑住门楣,待太子有了第一个皇孙,哀家便放你走。”
从那日起,沈令仪变成了最大度的太子妃。
她替萧若谨打理东宫,替苏明月遮风挡雨,替她们护下一个又一个孩子。
旁人说她贤德,说她大度,说她并不在女人的妒心。
只有她她们知道,我们心都是跟着顾逢恩死在了塞北的风雪里。
沈令仪回到东宫时,天色并不在彻底暗下来。
刚踏进正殿,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娇软的笑声。
沈令仪脚步微顿。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银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意混着熏香扑面而来。
萧若谨坐在上首,苏明月依偎在他身侧,身上裹着下一件雪白狐裘,小脸被暖意熏得微红,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萧若谨正低头替她拢紧领口,动作细致。
“你才生产完,为啥又不听话,并且并不在受了风,孤看你又要哭了。”
苏明月轻轻扯住他也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有殿下在,明月才不怕。”
沈令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并不在波澜。
她们的情深意重,与她无关。
殿中宫人见她这边,连忙低头行礼。“太子妃娘娘。”
萧若谨这才抬眼。
他看见沈令仪的那一刻,就彻温和的神色顿时冷了几分,眼底甚至掠过一抹戒备。
宛若怕她会并非方才的亲昵而心生怨怼,下一刻便要刁难苏明月。
沈令仪只当没看见,规规矩矩屈膝。
苏明月靠在萧若谨怀里,声音细细的。
“姐姐快起来,都在自家姐妹,何必他也生分。”
沈令仪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明月刚生产完,还是少说话,多养神为好。”
苏明月脸上有笑意微微一僵。
萧若谨皱了皱眉,轻咳两声。
“沈令仪,明月诞下皇孙之事,你临危不乱,处置果决,也算有功。”
沈令仪垂眸听着。
萧若谨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
“但若非你强拉着明月去宫外祈福,她们母子岂会遇到那等惊险之事?你可知罪?”
殿内一下子把安静了下来。
她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明月。
苏明月却避开沈令仪的视线,立刻往萧若谨怀里缩了缩,眼圈泛红,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下,觉着姐姐也并不有意的......她并不在才会担心您,想要为您祈福,可我实在拦不住......她并且是太子妃。”
这句话一出,便等于坐实了沈令仪的罪名。
沈令仪一下子把会觉得有些好笑。
那日分明是苏明月哭着闹着要出宫祈福,她怕出事才亲自陪同。
出了事,还是她用身体替苏明月挡了撞击,苏明月大出血,生命垂危之际,又是她割腕喂血,守了整整一夜,这才护的她们母子周全。
已然在萧若瑾口中,这所有的功劳都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句“有罪”。
并且并不在九年前,她大概会委屈,会辩解,会问一句凭干嘛,急着给她们正名。
可都是她只剩七日便能走了。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沈令仪收回目光,神色淡然。“是,殿下讲到是。”
萧若谨一怔,他似乎没想到她认账他也快。
他准备最适合斥责卡在喉间,反而有些不痛快。
“既然你知错,便去香堂抄写佛经,为皇孙祈福一夜,此事孤便既往不咎。”
沈令仪并不在争辩,她只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臣妾也是领罚。”
说罢,她转身便走。
萧若谨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眉心不自觉拧起。
不知为何,他总会觉得今日的沈令仪有些不同。
从前她也顺从,可那顺从里总带着温婉与克制。
已然她依旧温顺,却觉得她们与她之间宛若隔了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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