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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齐晏登基之初，我自请镇守边关，亲上战场浴血厮杀，十二年才替他平定叛乱。
回京那日，满城张灯结彩，一派帝后大婚的盛况。
兄长叶昭策马凑这边，笑着打趣。
“阿妹，陛下知晓让我们今日回京，都是把封后大典给你准备好了！”
父母也含笑望这边，母亲甚至红了眼眶。
“十二年了，总算苦尽甘来。”
我问没开口，就听见路人发出一声嗤笑。
“简直是痴人说梦，陛下要娶的是南诏的姬明月公主，怎会是她一介罪臣之女？”
“十二年前，叶家垄断军心，陛下念旧情才将另一个发配边关，因此还有脸这边？”
兄长脸色铁青，翻身下马，一把揪住带头人的衣领。
“我叶家镇守边关十二年，平息叛乱凯旋，这京城难不成是变了天？岂容然而出言不逊！”
我正要开口制止，姬明月坐着凤銮仪仗缓缓而出。
一张异域风情浓艳的脸端坐其中，身上竟穿着我十二年前一针一线亲手赶制的婚服！
可当初齐晏都是把她送走了吗？
姬明月身旁的侍女高声喝道。
“放肆！见了皇后娘娘不仅不跪，竟还敢冲撞仪仗？”
姬明月从凤銮中缓步走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叶凌霜，你可知无诏回京，是要诛九族的？”
我攥紧了缰绳，脊背挺得笔直。
“荒唐！我已不再与陛下书信告知，捷报已传，叶家凯旋而归，何来无诏？”
姬明月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陛下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岂有闲心同你书信闲聊？”
“你那十二年来的每一封书信，更是本宫派人替陛下打发的。”
我浑身的血液立马凝固。
边疆深夜漫漫，我对着烛火一字一句写下思念，又靠着齐晏回信的温言软语才将心捂暖，真的长夜都是假如难熬。
我以为我与他相隔千里，心也都在一起。
但竟是别的女人代笔的敷衍？
他登基时，许了我半生一世一双人，为了我空置后宫。
朝中大臣纷纷弹劾让我们叶家，说他被我蛊惑。
他置之不理，甚至对我愈发宠爱。
我练兵染疾，他罢朝三日亲侍左右，遍京寻找最甜的糖渍梅子，只不过我半句汤药苦口；
我被人弹劾诬陷，他当朝摔烂奏折，连夜吩咐钦差到民间为我写书正名，只怕我听见风言风语会难过；
我遭遇刺杀，他以身为盾挡在我面前，硬撑着等我离开，才忍不住吐出淤血，只因怕我忧心。
我本以为让我们会这般幸福下去。
可百官联名上书，匈奴犯边，邻国又送来公主意图和亲。
我不忍见他腹背受敌，为了替他分忧，主动请缨前往边关。
临行前，齐晏攥着我的手，沉默许久后哑声道。
“等你这边，让我们就大婚。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把让我们分开。”
可因此，同他大婚的又说干嘛来会是我们？
姬明月宛若猜出了我的想法，她凑近我，压低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
“你真以为陛下会把我送走？没有我母国南诏的助力，他能坐稳因此皇位？”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嘲弄。
“你不边关的这十二年，是我日日守在陛下跟前，替他分忧。至于然而叶家……”
“能废先帝立新皇，保不齐哪天就能废了陛下。”
“叶凌霜，换作我在陛下，实际上让我们家，你敢留吗？”
我死死盯着她。
我不信齐宴会猜忌我，更不信齐宴会猜忌叶家。
姬明月唇角扬得更高，挥了挥手。
“叶家无诏回京，无视本宫为小，涉嫌造反为大，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将让我们一家拖走。
天牢阴冷潮湿。
我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身上只有事上单薄的里衣，可我有点不到冷。
我绝不信齐晏会背叛我！
我我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趁狱卒换班的间隙，我取下头上有银簪，撬开锁扣，拖着铁链摸出牢房。
我沿着墙根，避开巡逻，一路摸到皇宫内殿。
书房里泛着光，隐隐有人声传来。
“陛下，叶将军一家因此被押入大牢了，您……不去看看？”
是齐晏身边太监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试探。
沉默了片刻，齐晏慵懒矜贵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急说干嘛样？明日想去也不迟。”
太监小心翼翼道：
“可叶家这个年立下赫赫战功，陛下因此娶了姬明月公主，叶将军心里怕是过不去这道坎。”
他轻笑了一声，瞳色幽深。
“朕是庶出，先帝不喜，朝臣轻视。叶家当年对朕嘴上恭敬，心里何曾瞧得起过朕？”
“要都是叶凌霜对朕死心塌地，她父亲未必会帮朕夺权。”
“因此叶家平叛归来，势头更盛。朕都是要借因此机会压压另一个的风头，让另一个知道，这天下姓齐，不姓叶。”
我猛地捂住嘴，咬烂了虎口才没让另一个发出声音。
爹娘从未看不起他，兄长也从未轻视过他。
当年是他走投无路，跪在父亲面前求一条生路。
父亲二话不说扶起他，兄长替他披上大氅。
因此竟成了我叶家看不起他。
“这叶老将军爱女如命，怕是会造反呐！”太监心惊胆战地提醒。
齐晏冷冷低哼了一声。
“无妨，叶凌霜素来倾心于朕，朕也要让辜负她，明日便晋她贵妃之位。”
“阿月性子大度，还没有刻意为难她，往后她安享荣华，这般心意与恩宠，她也该知足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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