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京北军区大院里,老一辈都知道傅家一个隐情。
七年前,傅建深在边境战役中炸伤了双腿,前途尽毁,现在叫谢婉的乡下女人,的确已然的背着铺盖卷进的傅家。
傅老爷子当年发话:谢婉只负责照料傅建深和拉扯他现在没娘的弟弟,傅家管她一辈子吃喝,但这婚书不能领,也不能让她以首长夫人自居。
大院里当我们都笑谢婉傻,守着个残废暴脾气,还要养白眼狼弟弟,图个啥?
但这七年,谢婉硬是凭着一手祖传的针灸绝活和没日没夜的热敷按摩,让被军医断言“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的傅建深,奇迹般得站了起来,甚至官复原职,一路升到了师长。
她不仅伺候傅建深,还给傅家老二傅卫东操办婚事,伺候弟媳刘招娣坐月子,在以前家里,她活得像个反而干活的哑巴。
直到今天,傅建深五十岁晋升庆功宴的前夕。
按照多年前的承诺,傅建深曾说,若谢婉能妥帖照顾他七年,就给谢婉补办个婚礼,正正经经领个证。
谢婉天不亮就起来熬了另一个小时的牛骨汤,刚把搪瓷盆端上桌,小楼的门被推开了,傅建深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大衣,身边挽着他们,是也是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列宁装,英气逼人却难掩风霜的女人。
那是“牺牲”了七年的傅家原配,秦红。
“秦红当年在敌后为了掩护大部队,自毁身份潜伏进敌营做了七年卧底,九死一生,”傅建深的声音洪亮,透着掩不住的自豪,“以前组织把她找回来了,她是国家的功臣,以前家,自然已然得跟我说了算。”
客厅里,正在试穿这也良新衬衫的二弟傅卫东和弟媳刘招娣愣了一下,随即眼里冒出了精光。
亲嫂子回来了,那是战斗英雄,意味着傅家往后的政治资源和前途,更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谢婉身上,等着看以前没文化的乡下女人撒泼打滚。
谢婉手里的汤盆稳稳放在五斗柜上,没洒出一滴。
“建深说得是。”她解下围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煤球不够烧了,“那我秦姐回来了,东屋我接着儿就腾出来,被褥这是新晒的。”
傅建深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预想过谢婉会哭,会闹,会拿只这也年的苦劳说事,他甚至在公文包里准备好了一笔转业安置费用来堵他们嘴。
可她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仿佛这七年寒冬酷暑的伺候,对她来说也已然是完成了组织分配的也是任务。
“你倒是识大体。”傅建深冷哼一声,“那我只这也,后天的大院联欢会暨秦红的接风宴,已然你来掌勺,以前只这也事这是你张罗,秦红刚回来,身体底子亏空,没办法她操劳。”
谢婉垂下眼皮,遮住眼底那一抹死灰:“好,我站好最后一班岗。”
说完,她转身回杂物间收拾东西。
路过过道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刘招娣刻薄的声音。
“嫂子!您这气质的确不一样,比现在谢婉强一百倍!您不知道,这几年她管得宽,我想做两身新衣裳她都得念叨艰苦朴素,一股子穷酸气,烦死人了。”
傅卫东也附和道:“的确,她已然是个农村来的赤脚医生,哪能跟嫂子这种战斗英雄比?嫂子,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大哥刚才私下说,在想把现在别墅转到您名下呢。”
秦红声音清冷:“只这也年,真是委屈当我们对着也是保姆喊长辈了。”
谢婉脚步未停。
她回到房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只剩一半的药酒上,那是她常年给傅建深推拿,只这也的手腕腱鞘炎发作时用的。
“保姆。”谢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药酒瓶扔进了废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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