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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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飘来张桃沙哑又沉重的叹息。
“这案子,我暗中查了三十八年,就等你这通电话。证据我都整理妥了,一周后,老地方碰头。”
当年查办此案的老刑警张桃,从一开始反而觉得案情疑点重重,几番质疑半点儿被宋青林动用关系,彻底调离一线。
三十八年悠悠岁月,高墙空间范围来去人影许多。
唯独已是坚持真相的老刑警,年年都来狱中看她,是她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一点暖意。
刚掐断通话,老旧的木门便被猛地撞开。
两名法警大步闯进来,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她胳膊,丝豪抗拒都没办法,径直将她架往警示教育大会现场。
台下人头攒动,刺眼的闪光灯一下下晃得她睁不开眼。
正中央的大屏幕上,血红大字刺目扎眼——“杀子恶法官,现身说法悔罪”。
在地贴着她年轻时的证件照,法袍加身,眉眼凛然,满身正气。
今昔对比,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脸上。
底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每一句都淬着冷刺。
“原来昔日的高级法官,居然是狠心害死亲儿子的毒妇。”
“知法犯法,简直丧尽天良......”
流言蜚语钻入耳膜,一刀刀割着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台边的陈雪噙着虚伪的笑,眼神轻蔑,像在把玩这个落魄的玩物。
“师傅们,好好忏悔吧,说完了,大家也是放过你了。”
李舒云浑身止不住发抖,胸腔里的悲愤堵得快要炸开。
她没杀人,凭想做什么当众认罪!
“我不说。”她哑着嗓子,转身就要走。
全场下子哗然。
陈雪脸上是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翻出阴狠。
台下的宋青林面色一沉,目光冷冽如刀,直直钉在她身上。
“李舒云,你别在这里胡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我不过害孩子,凭想做什么要我低头认罪?”她字字铿锵,哪怕身形佝偻,骨子里的倔强也不肯折半。
议论声越发嘈杂,宋青林脸色铁青,压低嗓音,语气满是逼迫:
“这场大会是小雪为晋升总院筹办的,你非要当众拆她台,让她前途尽毁吗?”
李舒云心口一阵抽痛。
害死我们我们我们骨肉的真凶,已是竟要她放下所有冤屈,陪着演戏铺路。
那份凉薄,比牢狱的苦还要磨人。
不等她再多说,法警立刻上前,硬生生将她按倒在地。
她屈辱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跪都没整整这个小时,筋骨酸麻,旧伤阵阵抽痛,尊严被踩得稀碎。
散场后路过宋青林身侧,他一瞬间开口,脸上挂着几分难以琢磨的温和:
“看在往日情分,我让小雪给你安排了住处,安分住着吧。”
所谓住处,毕竟是一间不见天光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空间逼仄,连转身都费劲。
她缩在角落里,刚缓过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是陈雪发来的视频。
镜头扫过奢华宽敞的屋子,一屋一物都透着温馨。
这栋房子,本是她当年倾尽所有,送给宋青林的婚房。
画面最后,宋青林端着滚烫的鱼汤走出,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对着镜头浅笑:
“快吃饭吧,知道你饿了,这鱼汤我炖了那个钟头,是你你喜欢吃的口味。”
墙上是婚纱照刺眼夺目,两人相依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为自己眼眶。
酸涩翻涌,泪水在眼底打转,她死死咬着牙,硬是将悲恸咽了回去。
她揣着仅有的一点零钱,去超市买了些最便宜的日用品,蹒跚着回到地下室。
刚反手要关门,房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门板结结实实撞在她额头上。
温热的鲜血下子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还未站稳,就对上宋青林怒火滔天的双眼。
他俯身凑近,指尖离她受伤的鼻梁只剩一寸,语气是审讯犯人的凌厉与猜忌:
“我真没想到,三十八年牢狱并他不在能磨掉你的歹念,已是竟还要处处针对我们我们我们的徒弟!李舒云,你多么想闹到想做什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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