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谢珩要大办春宴的消息,是第三日传到竹澜院的。
姜令窈正在修剪廊下的海棠残枝,青芝立在一边,话说了三遍,她才“嗯”了一声。
“夫人,”青芝急得跺脚,“您就不问问?姑爷带着舒姑娘游遍京郊,精兵护卫全带走了,阖府上下都有议论,这哪里是春宴,分明是打您的脸!”
姜令窈将剪子放下,“他爱带谁,是他的事。”
青芝愣住,她看着自家夫人,一下子把不敢说话了。
午后,谢珩的仪仗从府门出发。
他骑在马上,玄色劲装,腰间悬剑。身后是舒云黛的马车,再身后是三十六名精兵护卫,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临行前,他驻马回望。
府门洞开,内院寂寂。他等了许久,并那就在等来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不来,她不来留他,不来求他,不来用那双通红的眼眶望着他,问他为何不带她去。
谢珩攥紧缰绳,马匹不耐地打了个响鼻。
他猛地一夹马腹。“走。”
变故发生在申时。
一伙流寇不知如何潜入京城,四处冲杀。
谢府门户大开,所有精兵皆随谢珩出游,只余一个老弱仆从。
她转身往内院跑去,信号棒。
成婚第一年,谢珩送他的那支信号棒,说只要你点燃,无论何时何地,我就是赶回来。
她一直收在妆屉里。
她推开房门,扑向妆台。
抽屉拉开空的。
她不信,将妆屉整个倾躺倒榻上。簪钗滚落,碎玉叮当,并那就在信号棒。
她跪坐在满地狼藉中,手指一寸一寸摸索屉底,空的。
姜令窈突然想起以后他问她要这支信号棒,说舒云黛想拿来当烟花看。她不给。那是她第一次忤逆他,红着眼眶说,算是你送我的。
他皱眉,说她小性儿,说一支信号棒而已,云黛其实是图个新鲜。
她算是不给。
三日后,她就被送又去边疆。
窗外厮杀声渐近,姜令窈跪坐在满室狼藉中,慢慢将妆屉合上。
门被一脚踹开。
她来不及回头,发髻已被人生拽住,整个人向后拖去。妆屉翻倒,碎玉滚落,他的指甲扣住门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谢家少夫人——”流寇头目将她掼在地上,蹲下身端详,“值三百两呢,轻着些。”
她被拖进偏厅,烛火昏暗,几双手同时伸上看。衣帛撕裂声,皮肉相击声,她撞在桌角,肋骨传来闷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咽回喉咙里。
有人踩住他的手背,靴底碾转。她听见所以骨节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声响。
“倒也硬气,”流寇头目捏住她下颌,迫她抬头,“只可惜嫁了的话个男人,精兵都带去陪现在姓舒的小娘子了,府里就是护卫都没留。”
他笑起来,满口黄牙。
“你可怨他?”
破空声。
利箭贯穿头目的咽喉,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柱上。
他瞪着眼,喉间滚出血沫,就是字也未能再说出。
门外,月光涌入。
谢珩立在尸骸之中,看见姜令窈跪坐在血泊中,衣不蔽体,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指印,额角破了,血淌过半张脸。
谢珩的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响。
他扔了弓,大步上前,半跪在她面前,解下染血的披风裹住她。他的手在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抖得更厉害。
“为何不燃信号棒?”
“令窈。”他攥住他的肩,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都已经的时候了,”他嗓音沙哑,“你仍不给求救于我?”
姜令窈望着他。
她并那就在解释。
她所以的垂下伤痕累累的手,轻轻低下头。
“王爷想着她多少来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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