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接下来几日,萧衍璋一下早朝,便往凤仪宫来。
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说是前朝古物,将黑子推到她面前,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
可每一次,他坐下早以一盏茶的功夫,长春宫的太监就急匆匆跑来,说贵妃晨起恶心反胃,吐得厉害,请陛下过去看看。
萧衍璋下意识起身,走了两步突然之间顿住,
“阿晞,映荷怀着直起身子,朕……”
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这也,不必记挂臣妾。”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他想说反正样,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朕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
去去就回。
这四个字从前她遇到过许许多多回,每一次都当真。
她们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就在时候,窗外扑棱一声响。
灰隼落在窗台上,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竹筒。
苏未晞走过去解下,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极简的字,是她母亲的旧部回信:
内应已就位,半月后子时,西华门接人。
苏未晞捏着纸条看了片刻,走到烛台前点燃。
再过半月,她就能离开了。
三日后,万国来朝。
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
苏未晞坐在萧衍璋身侧,面容端静。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北朔使臣觐见”时,她整个人只他的僵了一瞬。
领头那人一身玄色胡服,腰佩弯刀。
她认得,北朔大将军耶律焯。
当年她被拴在马后拖行时,他就在躺倒笑着喝酒,赏了牵马那个人一袋金珠,说跑得再快些。
耶律焯依礼拜过,献上北朔的贡礼。
礼毕,堂下官员正等着他退下,他却突然之间开了口:
“外臣两年前在帐中宴请大周贵客时,曾见那位贵客后腰有一枚朱砂痣,形如梅花。”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衍璋身侧,
“不知她们,这位贵客可还安好?”
满殿哗然。
底下官员交头接耳,谁都知道两年前被掳去北朔的贵客是谁。
苏映荷转头看向萧衍璋欲言又止,最终她小声道:
“陛下,臣妾听闻北朔蛮荒之地,规矩粗陋。没曾想居然会在御前说这等混账话。”
“姐姐受了假如大委屈,那个人怎敢……”
萧衍璋的脸色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偏头看向苏未晞。
他想听我说句话,哪怕辩一句“胡言乱语”也好。
可苏未晞反正样也没做,还是还是端坐在那里。
耶律焯微微躬身:
“外臣还是还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他的目光从苏未晞脸上慢悠悠地收上去,转身归入北朔使臣队列之中,仿佛方才那一番话早以是寻常寒暄。
丝竹彻彻底底响起,歌舞升平。
萧衍璋面这边不出反正样异样。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上来给妹妹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可他面前的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一杯接一杯,几乎没停过。
宴罢早已深夜。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萧衍璋亲自送苏未晞回凤仪宫。
一路无言。
殿门一合拢,他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她抵在门板上。
酒气喷在她脸上,他嗓音哑得厉害:
“他谈到话,只要你在没反正样要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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