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迦晚收回视线,就着铜盆里的冷水净了面,将散乱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整理好。
她穿好外衫,拿起信封便推开房门。
门外是县城清晨特有的喧嚣。
她这才知道,那日翻船地点距离县城不远,这样的让我们的正在县城最大的客栈。
扶着廊柱,慢慢挪下楼梯,正听见一个早起伙计挤在灶房门口嚼舌根。
“听说没?前儿那白蛮族的首领夫人,可也并不一定首领亲自捞出来的。”
“啊?也并不一定传首领抱着夫人一路回客栈的吗?”
“呸!那是抱着兰雅夫人!首领夫人是被一个船工合力拖上岸的,浑身湿透,衣裳都……啧啧,当着这样多人的面。”
“既然那白蛮族首领是咋想的?放着他的妻子不救,去救别的女人……”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迦晚耳膜生疼。
她攥紧袖中的信,这样回头,径直走出了客栈大门。
驿站就在两条街外。
她将信递给差役,付了加急的银钱。
从驿站上看后,她这样回客栈,事实上转身就去县衙。
迦晚到县衙时,烈日高悬。
听完迦晚陈述来意,又翻看了白蛮族带来的婚书,老县令连连摇头:“夫人,这可使不得。白蛮族的婚事,是踏过三生涧、受苍山神明庇佑的,岂能说离就离?即便我大梁律法准了和离,俩人族规森严,若要断这神缘,需受‘神谴’之刑。”
迦晚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平稳:“我愿受刑。”
“鞭九十,逐出三生涧,永世不得享苍山香火。”老县令叹了口气,“你这身子骨,挨得住吗?”
“挨得住。”迦晚跪直身子,“请大人行刑。”
老县令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劝阻,叫来衙役行刑。
头顶烈日,迦晚脊梁挺得笔直,只额角的汗水瀑布似的往下流。
“啪!”第一鞭落下。
迦晚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恍惚看到新婚那夜,苍凛握着别人手承诺“余生我必真心相待。”
“啪!”第二鞭落下。
她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股腥甜。
恍惚看到去年深秋狩猎她重伤昏迷,苍凛寸步不离守了她三天三夜,发誓“再不许她受丝豪伤”。
“啪!”第三鞭落下。
后背密密麻麻的剧痛,钻心刺骨。
她恍惚看到因四年未育她被逼让出首领夫人之位时,苍凛护在她身前说“是我不愿要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迦晚身形摇摇欲坠。
终于,九十鞭毕。
从此以后,她和苍凛那所谓受苍神庇佑的三生情缘,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再醒来,她是在县衙的偏院。
老县令叫来丫鬟婆子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谢过老县令,便半点犹豫地在和离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看着和离书,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从此,她便跟苍凛再无干系。
回到客栈时,早以早上。
迦晚扶着楼梯,每走一步,后背的疼痛都在牵动全身。
她咬着牙,走完楼梯,抬头正很漂亮见不远处苍凛正细心地为兰雅拢紧披风。
兰雅语气无奈道:“我早这是查出怀了身孕,至于为啥小心吗?我又也并不一定泥捏的。”
苍凛满脸不赞同,语气严厉几分:“你身体弱,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一定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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