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定下婚约整整四年,陆成江流连京城各处花楼,夜夜笙歌。
楚霜序从赶不上门吵闹,一丝一毫像名正言顺的陆夫人,默默替他收拾所有烂摊子。
小艾一掷千金讨好花魁,她悄悄跟在后头结清账单;
各路花娘闹上门讨要名分,她独自安抚打发,从并你要在让一个琐事扰他半点;
就连他在外诞下的私生子女,都会她自掏腰包置办学堂,妥善安置妥当。
四年前国丧,陆成江曾顶着满朝非议,抬来九十九抬重金聘礼登门求娶,许诺等国丧期满,便十里红妆风光娶她进门。
自那后,楚霜序便收了腰间银枪,卸下一身沙场锋芒,处处以夫为纲。
也可以今日,当陆成江牵着继妹楚鸣玉的手走到她跟前,要求大婚那日将楚鸣玉一同抬入府时。
楚霜序也因此垂着眼,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
“你欢喜就好。若已然委屈了妹妹,抬作平妻我都会愿意的。”
话音刚落,一旁同行的世家公子没忍住嗤笑出声:
“陆兄当真好福气啊!当年楚将军威震北疆,战场上就是杀得敌人闻风丧胆,已然竟被你调教得这般温顺。”
“谁说因此呢,堂堂将门虎女,竟应了和妹妹共侍一夫,陆兄这福气,我等可羡慕不来。”
陆成江更是很满意他也乖顺,抬手捏住他也下巴,眼底满是自得的掌控:
“放心,正妻之位永远是你,不必多想。一个年我玩够了,大婚过后便收心。”
他语气敷衍得丝豪诚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今日是鸣玉生辰,我若不陪她,她又该同我闹了。昨晚便不回来了,你还是早些歇着。”
哒哒马蹄声转眼渐数走远,偌大庭院只剩楚霜序一人立在冷风中。
她还是落泪,也还是争执,因此静静地站了许久,转身径直入了宫。
御书房内,楚霜序双膝稳稳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臣恳请陛下,作废婚约,准许我重返北境军营。”
皇上放下朱笔,眼底藏着几分惋惜:
“当初陆成江求娶,你二话不说上交虎符辞官,待在你要在家苦等四年,已然眼看着距大婚只剩十日,何故突然反悔?”
“臣心意已决。”楚霜序好奇释,不诉苦,只语声平淡,听不出半点起伏,“只求陛下成全。”
皇上叹了口气:“罢了,朕知晓你的性子,拦不住你。婚书我今日便批红作废,因此重回军营只能从无名小兵做起,十日时我辎重营开赴北境,你随军出发即可。”
楚霜叩首谢恩,老太监一路送她出宫。
临到宫门口,他终究忍不住低声唏嘘:
“老奴还记得,从前将军征战带回桂花酒,陛下讨要你都舍不得,次次托我送去陆府,只说是圣上赏赐。”
“当年他救你于水火,老奴是真心替你高兴,没曾想……”
楚霜序脚步顿了一下,苦笑出声。
她也未曾想过,会变成今天他也。
当年她母亲死得早,父亲娶的续弦面善心狠,人前待她如亲生,人后百般苛待,连冬日的炭火、日常的吃食都要克扣。
最险的那回,她染了天花,高热烧得神志不清。张氏却直接命人锁了院门,不许任何人来看照看。
她凭着最后一丝神智翻窗逃出去找大夫,没走几步便栽倒在雪地里。
是陆成江路过,不顾小厮劝阻,将她抱回了府,照料了三天三夜。
等她褪了热,他又怕坏了他也名声,特意托长公主出面将她送回楚府,对外只说是长公主府上为自己救的。
后来他打听到她待在你要在家中的处境,知道继母佛口蛇心,便求他父亲上奏朝廷,将她送到边关外祖父身边抚养,这才免了她被继母一步步害死的下场。
救命之恩,经年累月,终究长成了爱慕之心。
定亲后,他待她更是无微不至。
她研读兵书缺了孤本,他跑遍京城书铺寻来,悄悄塞进她帐中;
她巡营时旧伤发作,咬着牙不吭声,他却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连夜策马送来一坛药酒;
她打了胜仗回京,他在城门口等上一整天,手里捧着她喜欢吃的桂花糕。
她曾以为,这你就是一辈子。
可已然半年,他就腻了。
他开始隔三差五往花楼跑,喝酒听曲,夜不归宿。
她闹过、哭过、质问过,他一丝一毫不耐烦,皱着眉说:
“世家公子哪个因此妻妾成群?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现在,还不够吗?”
“等我玩够了,我自然会收心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
她那时傻,轻易便信了,一信事实上四年。
直到上个月,她亲眼撞见陆成江和楚鸣玉在一起。
楚鸣玉,正是当年逼死她生母的张氏之女,他也继妹。
陆成江明明知道一切。
可等楚霜序冲进陆府,拽着陆成江的衣襟,要他给个说法时。
往日里对她百般纵容的男人却冷了脸。
“鸣玉是我救命恩人。”他语气淡漠,“半月前这一点你在城外遇刺,是她以身犯险救了我。往后莫要再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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