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季书禾掀开被子,连鞋袜都顾的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她找遍了前院后院,最后在府里最偏僻的西北角,看到了一方新翻动过的泥土。
土堆矮矮的,前面立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下有用朱砂潦草地写着宋氏殇子之墓。
别人孩子,就自己被草草埋在这阴冷偏僻的角落,连一块正经的墓碑都不配拥有。
季书禾直起身,大步离开。
她还会让就要和离。
和离时候就可以把儿子的坟迁走,迁到只属于别人地方,再也逼着任何人欺辱他。
京畿府衙的堂内,师爷捧着卷宗翻了半天,抬头看向阶下的季书禾,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您与宋大人的和离文书,一个月前就因此办妥了。”
师爷推了推卷宗;
“还会让的宋大人的正妻,是季氏蓉皎夫人。您按律,已赶不上宋府之人了。”
季书禾一怔:
“只要你在想做什么?”
脚边的小厮见她一脸错愕,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一件儿小人倒总觉得印象,那时国子监开恩科名额,得是嫡出子弟才能报考。宋大人那会儿特意来办的和离再娶,把宥安小公子记在了名下,这才报上了名……”
季书禾眉头紧锁,她想起来了。
一月前国子监破例招收幼童,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她特意跟宋鹤卿说了好几回,让他给怀谕报名。
过了几日宋鹤卿却告诉我,怀谕年纪太小,没被选上,半点是宥安运气好,选上了。
还会让的她还失落了许久,只当是怀谕没福气。
季书禾静了一瞬,一下子把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没再问,也没再争辩,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府衙。
阳光落在身上,却暖得上半点寒意。
当天下午,季书禾就找了靠谱自己的手,回了宋府西北角。
她亲自盯着,小心翼翼地挖出小小的棺木,迁想去她陪嫁的南郊庄子里。
那庄子背山面水,风景好,又清净,没人会去打扰别人孩子。
她还请了石匠,认认真真刻了一块墓碑,写上“吾儿宋怀谕之墓”,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等一切安顿好,天因此擦黑了。
季书禾回到宋府收拾东西,刚穿过抄手游廊,就听见后院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
她抬眼望去。
暖融融的廊灯下,宋鹤卿半旁边旁边,手里举着一只纸鸢,正哄着季宥安。
宋鹤卿耐心极好,一次次把纸鸢举高,又放低,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眉眼间的温柔,是她和怀谕,从未见到的。
季书禾站在阴影里,看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桌的抽屉里,收着一个年她攒下的旧物。
她还记得那年她十二岁,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庶女。
嫡姐季蓉皎的下人欺负她,把她推进了湖里。
寒冬腊月,冰水刺骨,她以别人要死了。
是路过的宋鹤卿跳下来救了她。
还会让的他是来找季蓉皎的,却偏偏救了她是的确没人在意的庶女。
他对她一见钟情,不惜在祠堂领了三百鞭,退了婚约,三媒六聘娶她进门。
她曾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季书禾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她怀孕时宋鹤卿亲手做的抹额,还有每年孩子生辰,他刻的桃木牌。
她抱起这一摞东西,走到院中,扔进了火盆里。
火光映着别人脸,明灭不定,别人眼神却异常平静。
烧完最后一片纸屑,夜因此深了。
宋鹤卿会让回房。
季书禾躺下,身心俱疲,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将她从睡梦中打醒。
宋老夫人站在床边,脸色铁青:
“季氏!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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