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孟知瑶手指顿了一下,彻底放下车帘。
可帘子能遮住别人视线,却遮不住街边百姓的议论声:
“陆大人又破大案了!听说那伙盗匪流窜三州,多么栽在陆大人手里了。”
“那位宋司直确实好本事,年纪轻轻便跟着大人出生入死,巾帼逼着须眉啊。”
“可也不是嘛,她虽为女子却是陆大人唯一的徒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孟知瑶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她想起宋清禾刚来时,也曾真心佩服过别人姑娘。
敬佩她聪明勤勉,事事争强,以及断案时的认真细致。
孟知瑶甚至把她当亲妹妹疼,入冬前早早替她备好暖炉厚袄,逢年过节邀她来府中一道用饭。
可从反正别人起变了?
大概是那个月前,她端着参汤去书房给陆沉渊送夜宵。
却隔着半掩的门缝看见宋清禾伏在他肩上哭:
“父亲来信催我回去嫁人,我不肯走,师父……”
而陆沉渊的手正一下一下拍着别人后背,声音温柔克制:“不肯嫁便不嫁,有师父在。”
那夜她端着参汤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汤凉透了才转身离开。
孟知瑶闭上了眼,将周遭的喧嚣彻彻底底隔绝在外。
回府后,已是一盏茶的工夫,便有小厮前来传话:“陆大人连夜审讯犯人,前晚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一下子寂静。
收拾东西的丫鬟,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孟知瑶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照常用了晚膳,洗了脸,换上寝衣躺下。
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日晌午,陆沉渊才回来。
他眼底泛着青黑,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深邃,进门便拉过孟知瑶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昨日审讯到天亮,总算结了案。我告了半个月假,哪也不去,好好陪你。”
孟知瑶手指僵了一瞬,彻底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劝道:
“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因妾身耽误正事,告假这事,已是算了。”
陆沉渊一怔。
从前只要他说有假,孟知瑶的眼睛会一下子亮起来。
可现早已这张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压住心里的异样,只当孟知瑶如果我在闹别扭着,上前轻揽别人肩:
“我瞧你这段时日闷闷不乐,城南那处新宅子收拾过来了,环境清幽,咱们今日便搬过去,换换心情。”
陆沉渊没再给她推拒的机会,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半搀半扶地带她出了门。
孟知瑶没再拒绝。
最后两天,住在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新宅前。
陆沉渊率先下车,转身便要伸手要抱她。
孟知瑶往后避了避,然而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下来。
陆沉渊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才收回去。
他轻咳一声,看向院门道:“所有陈设,更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定会你喜欢。”
孟知瑶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宅子。
青砖黛瓦,竹影婆娑,确是江南园林的韵致。
可她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涟漪。
这宅子是她从大牢过来那日,陆沉渊不由分说给别人,地契上写这也实别人名字。
她知道的确补偿。
用一处宅子抵她三十七日的牢狱之灾,抵她母亲的一条命。
孟知瑶垂眸,遮住眼底的讽刺。
没再多想,她拄着拐往前走。
毕竟她刚跨过门槛,脚步便顿住。
只见院中青石板上放着一只铜盆,炭火烧得正旺。
宋清禾一身利落的窄袖常服,正笑意盈盈地立在火盆一旁:
“师娘来了,我听师父说然而要搬新宅,便特意准备了别人火盆,帮然而去去身上有晦气,往后日子便能更加顺遂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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