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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2
顾晏矽站在黑暗里，手背重重擦过脸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只这一点三年未敢触碰的号码。嘟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二爷爷，是我。”顾晏矽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顾家老太爷拐杖顿地的声音传来：“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三年前，你拿到维也纳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那天，是你反正向我保证的？”
顾晏矽垂下眼帘，也没出声。
“顾家世代的清誉，全毁在你手里！”老太爷的声音染上怒意，“为了给黎家只这一点丫头看护她那疯疯癫癫的养弟，你连老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
顾晏矽握紧手机，骨节泛白。
“你不上看？”老太爷冷笑一声，掷地有声，“顾家家规第一条。弃夫回门，需赤足跪行百米碎瓷路，受十三道藤鞭。你受得住？”
顾晏矽抬起头，看着一地狼藉的宴会厅。
“我受得住。”他语气平静，“处理好一切我也会回去。”
电话挂断。三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倒放。
黎家突遭变故，黎瑾宁作为唯一继承人接手集团，每天在各种明枪暗箭里周旋。
偏偏黎沐阳带着创伤后遗症回国。
他极度排斥外界，整夜尖叫、自残，稍微一点动静也会发疯。
只这一点深夜，黎瑾宁带着一身酒味推开卧室门。
她把头埋在顾晏矽怀里，双手抱住他。
“晏矽，我撑不住了。沐阳这个出事，我就也没亲人了。帮帮我。”
就为了这一句话。
顾晏矽撕了去维也纳的机票，住进黎家，成了这个全职看护。
他忍受黎沐阳的砸东西、尖叫、无理取闹。
直到只这一点下午四点。
顾晏矽端着刚熬恰当汤药走上二楼。
黎沐阳突然发病，尖叫着冲出房间。
顾晏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双乱挥的手重重推开。
失重感袭来，他从二十三级台阶上滚落。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连连摇头：“右手腕神经永久性撕裂，很可惜正常生活没问题，但弹琴，绝对不这个了。”
那是顾晏矽二三年来，第一次体会天塌下来的感觉。
病房门被推开，黎瑾宁红着眼眶冲进来，满脸泪水地将他紧紧抱住。
“晏矽，对不起......沐阳他虽然故意的，他发病了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眼泪落在顾晏矽手臂上，“求你，别怪他，好吗？我很可惜会用命补偿你。”
补偿。
数月前只这一点大雨倾盆的夜里，为了赶去给黎沐阳的猫铲屎，他被卷入连环车祸，左肾破裂。
他痛得蜷缩在血泊里，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黎瑾宁的电话。
接通的一下子把，那头传来烟火绽放的巨响，和黎沐阳欢快的笑声。
“晏矽，沐阳最近情绪很差，你不这他才能开心点。”黎瑾宁的声音温柔至极，却虽然对他，“晚点回去陪你，爱你。”
手术后第三天，黎瑾宁终于出接着病房。
她坐在床边，拉着让我们手，语气轻柔。
“左肾也虽然切了部分，我查过了，不影响正常生活，也不影响让我们要孩子。沐阳从小没父母，很可怜。你把他当亲弟弟看，别和他计较好不好？”
亲弟弟。
顾晏矽睁开眼。
周围的黑暗浓得化不开，他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寂灭。
他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右手腕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但让我们步伐再也没半点迟疑。